• 2010-11-12

    - [无名]

    斜风细雨,漫天游丝,洒在江边。

     

    初春,桃花盛开。几抹嫣红点缀山间。柳吐新芽,最柔嫩的绿意。天微寒,雨润万物,茫茫江面,雾气翻腾。

     

    半帘香雾江烟寒,一袭雨幕遮远山。

     

    一身蓑衣,一顶斗笠,花筱帅踏青行走在江边。花筱帅是个孤儿,婆婆把他养大。教他识字,习武。住在临江城外,凤阳岭下,结庐而居。平日里山中打了兔子,拿到临江城内贩卖,换回些柴米衣食,清苦度日。

     

    花筱帅很帅,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。一对桃花眼,脸总是挂着微笑,惹人喜欢。如果他靠脸吃饭的话,生活会好很多。

     

    婆婆说,他是被捡来的,看襁褓中的他,眉目可爱,就动了恻隐之心。留在身边。婆婆姓花,以前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花匠。他也跟着姓了花。但筱帅知道,婆婆绝没有那么简单。

     

    她教筱帅识文断字的时候,偶尔会说些很晦涩难懂的话。筱帅听不明白,也没有追问。婆婆教了他一套打坐炼气的法门。子运河车,运作小周天。均匀的呼吸,闭目沉识。并没有什么难懂的地方,嘱咐说平时行住坐卧时保持呼吸平稳缓和,不可急促。筱帅也不用婆婆督促,老实照做,几年下来,倒是身盈体健,耳目聪颖。行走顾盼间透出那么股沉稳劲,让人不由得亲近,信任。配上一副俊俏的面容,很难对他产生恶感。

     

    婆婆有个习惯,就是每到太阳落山时到院后的坟头静静的坐着,时而幽叹两声。墓上立着块木牌,上书:陆铭风之墓。工工整整的唐楷,那是筱帅刻上去的。婆婆让他刻时,并没有交代什么,他也很自觉地没有多问。这是他和婆婆相处的默契,不告诉他,他就不问。交代了,就做。有时他也想问,比如婆婆年轻时的经历,一个识字,习武的花匠?比如教他的那套炼气法门为什么只教到一半,就没有了下文?但他都忍住了没问。

     

    天色将暗,雨水从蓑衣上滑落,踏着青草,向凤阳山脚走去,远远的看见自家的院落,筱帅皱了皱眉头,平时这时候,院中早已升起了炊烟,今天有些反常。踏进院里,并没有婆婆的身影,转身出院,向院后坟头走去,依然没有发现。但随即眼中一亮,似有所明,返身又回到了院里,脱去湿漉漉的蓑衣,从墙角捡了几根木柴,开始生火做饭。

     

    他没找到婆婆,但发现了一桩怪事。下了一天的雨,但坟头附近的泥土却明显比周围干些。事出反常,但筱帅并不惊讶。其实这种怪事他还见过很多,比如山里有几株枣树,枝头的枣子又红又大,但太高了,杆子打不到,第二天婆婆却能拿出又红又大的枣子给他吃,而枝头的那些枣却没了。他细心的发现了,却没有说破,也曾想试着爬上去看看,后来知道想摘到很难……别说婆婆老了,年轻人的手脚怕也没那么利落。再比如山边蛇很多,可院子附近却从没有蛇的踪影,就连老鼠也没有,蚊虫也从不侵扰这个安宁的小院。他曾经很奇怪,但见多了,也就不以为然了。

     

    淅淅沥沥的雨在房檐下汇聚成晶莹的水珠滴落,灶上煮着一锅米粥,几颗青菜,几块兔肉。并没有多香,但闻着很有食欲。花筱帅坐在马扎上,闭目宁神,看火的功夫,抽空打坐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院后坟旁。

    没有人迹,雨中一个老人的声音:“这就是他的孩子?”没有回应“和他很像,尤其是那双桃花眼。”

    依然没有回应。老人又开口道:“十五年了,你的心结还没打开吗?”

    片刻后,一个年轻的女声略带激动的反问:“你说呢?”

    这次是老人沉默,良久叹道:“当年,是我错了……”空旷的田野,突兀的隆起一个土包,压抑的梗咽声,如果花筱帅在旁边,一定能认出这是婆婆的声音,并不苍老,和婆婆的相貌很不符合。

    “你终于承认错了……”

     

    低吟渐止。

    “那孩子,我带回山上,细心调教,授他一身仙术,也算对当年之过,稍作弥补。”

    “我已传了他静心养气的入门功法,也不算违背清微派门规”停顿片刻,又道:“不要再教出一个铭风……我走了。”

    一阵风吹过,拨乱了雨丝……

     

    “不随我一起回去吗?”没有回答,人已离开。

     

    坟旁,忽然显出一老道身形,一脸落寞,摇摇头,一拂衣袖,走向院落……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10-05-13

    - [笔记]

    终日寻春不见春,芒鞋踏破岭头云;
    归来偶把梅花嗅,春在枝头已十分。
    --唐·无尽藏